画皮女鬼,画皮女鬼谁最撩魂
早在先秦典籍《左传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墨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中出现了鬼的形象,那时的人们认为人死后化为鬼,鬼形成另一个世界——幽冥界。佛教传入中国有了灵肉分离的概念后,地狱中的鬼就开始显得狰狞可怕了,庄子式对死的达观逐渐被死亡带来的恐惧感所代替。在六朝志怪中,大多是塑造男鬼的形象,那时的鬼是与人做怪的。到了唐传奇,鬼开始变得温柔可亲,如《任氏传》中的任氏就对丈夫体贴、忠贞,冒死追随丈夫远行而被猎犬咬死,可谓为爱而死。
众多鬼怪作品中,男鬼形象占了多数,但在人们心目中留有深刻印象的还是那些婀娜多姿的女鬼。蒲松龄那部“写鬼写妖高人一等”的《聊斋志异》就塑造了众多生动、媚惑的女鬼形象,而这其中最具传奇性的要算《画皮》篇中的女鬼了,善恶难辨的她可谓是《聊斋》“第一女鬼”。
“画皮”一词最早见于元代杂剧家孟汉卿所作公案剧《魔合罗》第一折:“便好道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关于《画皮》故事的原型一般认为有三个。一是南朝宋刘敬叔《异苑》中“徐桓”故事:徐桓出门时被一女子诱惑而入深山,女子突然变成了老虎。数日后,老虎送徐桓下山。一为宋朝薛用弱《集异记》中“崔韬”故事,讲崔韬目睹老虎脱皮变成美女,他将美女带回家做妻子,多年后妻子披上虎皮重新变成老虎,吃掉了崔家父子。另外一个故事则是明代冯梦龙《古今谭概》中的“鬼张”,高邮指挥张某娶妻生子,无意间发现女鬼常将头放在膝盖上加以修饰,他挥刀砍去却发现美女原来是船板所变。蒲松龄对这些民间传说进行了深度加工,艺术化、戏剧化的对《画皮》故事进行了再现,塑造出了一个鲜活、立体的女鬼形象。
若将狐媚细处想 善恶难辨总关情
“恶之为花,其色艳而冷,其香浓而远,其态俏而诡。”用“恶之花”来形容《画皮》中的女鬼是再合适不过了。王平教授认为,聊斋中的花妖狐媚,大都“多具人情,和蔼可亲,忘为异类”,会讲故事的蒲松龄总是在关键时刻闪烁其词,让人们读后常常忘记了她们的特殊身份。这些女性美若天仙,如婴宁 “容华绝代,笑容可掬” ,公孙九娘 “笑弯秋月,羞晕朝霞” ,葛巾 “纤腰盈掬,吹气如兰” ,聂小倩 “肌肤流霞”、“绰约可爱” ,青风 “弱态生娇,秋波流慧” ,连琐 “瘦怯凝寒,弱不胜衣” ,辛十四娘 “袖倾鬟,亭亭拈带” ,可谓尽态极妍。这些美丽、可亲的女鬼大都与男主人公相亲相爱,勤俭持家。《画皮》中的女鬼就是比较少见的恶鬼形象:表面美妙无比,实则摄人心魄。
《画皮》讲的是太原王生已有正妻仍爱拈花惹草,路遇美貌女子后动了色心,将她安置在家中。无意中撞破了枕边佳人是画皮女鬼后,王生求助道士驱鬼。为救被女鬼所伤的丈夫,妻子陈氏忍辱负重终于驱鬼成功的故事。王平教授认为,《画皮》实为蒲松龄的劝诫之作:原本是面目狰狞的鬼,因为善于将人皮妙笔绘成“二八姝丽”披在身上伪装美女去诱惑男人,以达到其裂腹掏心的罪恶目的。所以看一个人不能光看表面,男女交往中,更不能只被外表所迷惑。
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,女性是生活的配角,不被社会所重视,无论有怎样的才干,也无论如何贤良淑德,仍不能换来公平的待遇,这使得女鬼具有强烈的反抗性。女鬼跟王生最初相遇就交代了她的悲惨经历:“父母之命,媒约之言” 的封建婚姻令她人生之花尚未绽放就遭夭折;正妻妒忌她的美貌和年轻,早晚辱骂责打她。心灵和身体双重摧残使她选择了逃亡。她日夜独行,为了生存,试图给自己找到一个可以依附的男人。王生的热心和誓言感动了她,凭借她的美丽资本,在伪装下获得了王生的爱慕。当“真相”被王生发现时,王生的薄情寡义令她由爱生恨,做出了“掏心”的举动。即使是与女鬼势不两立的道士也不忍心取她的性命,从中不难看出蒲松龄对女鬼抱有非常矛盾的同情心。